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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山里娃  

2007-02-27 09:39:55|  分类: 心情驿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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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他是个山里的娃,有家但不幸福,娘是个傻子。

     我小的时候就见过他,知道他和我差不多大。那是在姥姥家的村子里,二十多年他从没出过村子,没有朋友,也不多言语。吃不好,长的很小,干巴瘦的。可能是因为他的娘有些傻,大家看了他总觉的他也傻。村子里小一点儿的不怕虎的娃们冲他扔石头,他也不吱一声。二十岁的人了,哎……

     我去过他家,不记得那是几岁,跟着大我一岁的哥哥赤着脚在河边疯,在大山里转悠,不知不觉的就转去他家。姥姥的村子三面环山一面傍水,是个好地方,虽不富裕,可农家人也活得自在。我喜欢那儿,很喜欢。那是个夏天,我说不清空气里散着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,哥说他傻,吓唬吓唬他,于是我们猫着腰拿了两个小石子,溜进他家。他和他娘正在吃饭,不见他爹,我至今也不知道谁是他爹,他爹长啥样,没见过。只听大人们说他爹在外面打工,挣的钱都不知道干了什么,反正家里穷得见底。村里有人说他爹去亲戚家吃饭还得给钱,大家就骂那户亲戚,老婆傻根本不会做饭,八九十岁的老岳母,做饭也就那么回事吧。

     哥瞅着空子把小石子扔进他家,本想打他一下,不曾想掉进了桌上的汤碗里,溅起的小水花一点儿也没丢都落在他娘的脸上,顿时,他像发了疯的狮子似的跑出来,话说不清楚,像哑巴一样大吼,吓得哥一把抓过我就跑,感觉身后有无数只狼在追我们。他那傻娘却又蹦又叫“打他打他。我的汤。”那时,我的脑子里想的不是逃的多快,是那一碗汤,没有油星的汤。一张破桌子,没有了一个角,一碗没有营养也不知道是什么菜弄的汤,乌黑的一碗,那是他们娘俩的晚饭,被我们毁了,晚上他们要怎么办,饿肚子?在姥姥的厨柜里我捎上两个大馒头去了他们家,可我被赶了出来,我狼一样的哭声吓得他赶紧从我怀里抱过馒头又反锁了门,挂着两行泪珠子,我乐了。原来他怕我招来狼啊。

     也就是这样的生活,一年年地过。长大了我知道了,他并不傻一点儿也不傻。他变得有力气了,早起晚睡,在山里田里四季忙碌着,村里的人多少也都接济着他们,帮着他。逢年过节,大家也给他点鱼肉,新鲜的菜。他总是傻笑。

     今年再回姥姥家的时候,我又看见了他,他从山上捡干柴回家烧。走近了他冲我笑笑:“回来了。”“嗯。”不知他是不是真记得我是谁,小时候欺负过他的那个小丫头。“对了,你小时候还给我两馒头,嘿,城里的姑娘真好。”那一刻,我的脸臊得通红。他还是那么瘦那么小,可人们都说他很能干。

     他的娘死了,好像是死了两三年了,我始终没有见到他爹,至今一次也没见过,也许见过只是不知道那是他的爹。他的姥姥不在了,娘也不在了,他的爹呢?看着他背着柴火瘦弱的肩膀,我在想他今后的生活会怎样,他的那些所谓的亲戚还不如村子里的人对他好,让人寒心啊。

     山里娃,他真是个山里的孩子。从小到大为生计穿梭在门前的大山里。到头来,二十好几的人了,破袄破衫,伸伸袖子抹把鼻涕,真是还不如三两岁的孩子。夜里,我听见大人们在叹息着:人哪,咋活不是一辈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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